到临海的第一天，我便领教了这座小城天气的脾气

清晨推开窗，浓雾扑面而来，带着咸湿的海味，雾气很重，像一匹刚浸过海水的白纱，把整座城市裹得严严实实，远处的巾子山不见了，近处的紫阳街也只剩个模糊的轮廓，只有楼下的梧桐树,叶子上的水珠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。

这样的天气，当地人早已习惯，我站在街边等车，看见早点摊的老板娘穿着薄毛衣，一边揉面一边和熟客聊天。“今朝雾大，”她说着，手上的动作不停，“等会太阳出来就散了。”果然，九点刚过，雾就一层层地退去，先露出远处的山，再露出近处的楼,最后连街上的青石板都清晰起来。

可这只是个开始，临海的天气最是变幻莫测，像孩子的脸，明明刚才还晴空万里，转眼间，乌云就从海那边压过来，雨说来就来，毫无征兆，路边的卖菜阿婆倒不急，慢悠悠地撑起伞，仿佛早就知道这场雨，我也学着她的样子，在屋檐下避雨，雨点打在青石板上，溅起一朵朵水花，空气里弥漫着泥土和植物混合的气息,清新得让人忍不住深呼吸。

雨来得快，去得也快，不过一刻钟，太阳又出来了，水汽在阳光里蒸腾，整条街都笼在一层金色的光晕里，墙上的青苔被雨水洗得油亮，石板缝里的小草挂着水珠，在阳光下一闪一闪的，这才是临海天气的妙处——它不像别处，变化起来总是悄悄摸摸的，它偏要大张旗鼓,让人看得真切。

到了黄昏，站在江南长城上，才真正领会到临海天气的气象万千，夕阳把整座城染成金红色，东湖的水面泛着粼粼波光，远处的海在夕阳里，像一块铺开的锦缎，风从海上吹来，带着微微的凉意，可天空还是一片澄澈的蓝，这时候，你能同时感受到海和山的脾气——海是温润的，山是沉稳的，而临海的天气,就在这两者之间摇摆不定。

我忽然明白了，为什么临海人总是慢悠悠的，他们太了解这座城市的天气了——晴也好，雨也好，雾也好，都是常态，急什么？反正总有那么一会儿，太阳会露个脸；也总有那么一会儿，雨会停一停，就像他们的生活，不急不缓，在变与不变之间,找到了自己的节奏。

后来我离开临海，可时常想起那里的天气，有时候在别处遇上大雾，会不自觉地想：“等会太阳出来就散了。”这时候，我就觉得,那个临海的早晨还在眼前。